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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完一本书后我改了工作里的一个习惯

八月的一个下午,我数了数自己的窗口:九个。九个都是没做完的,最短的那个开了四十分钟,最长的是上周的。

我关掉了三个,剩下六个,然后点开了第十个。

那本讲手艺的书是去年冬天从朋友的书架上拿的,一直搁在床头,到夏天才翻完。作者是个做木工的人,写的是他每天在作坊里的那点事:磨一把刨刀,给一把椅子上油,修一条裂了缝的旧桌子。每篇都短,三五页,语气很平,不教训人。

其中有一篇写他的工作台。他说台面上永远只放一件活,做完一件才去架子上取下一件。有人问过他这是不是规矩,他说不是,是没办法——他没法同时想两件事。

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出奇的。奇怪的是我读完那一页之后,好半天没翻过去。

我一直以为自己的问题是安排得不够好。

那阵子我试过把每件事都记下来,按顺序排,早上先挑三件。表格做过好几版,颜色标得挺认真。管用四五天,之后照旧。我也怀疑过是自己坐不住,还专门查过怎么「减少打断」,结论是打断根本不全是我的错,一半来自外面。

书里那句「没法同时想两件事」让我换了个角度。我那些开着的窗口,不是因为我时间不够,是因为我从来没允许任何一件事结束。做到一半觉得卡住了,就搁着,去开下一件。搁着的那件事并没有消失,它只是换了个地方占着地方——占在我脑子里,一次占九个。

我改的其实只有一件事

我给自己定了一条,就一条:手上这件事没弄完或者没明确停掉之前,不开下一件。

「或者没明确停掉」是后来加的。一开始我卡在这上面很久:有些活确实做不完,要等别人回话,那就得挂起。我一开始不许自己挂起,结果到下午整个人坐立不安。后来我给它加了半句——挂起要写一句为什么挂,写在原来的地方,写完才算真的挂起。

头两周过得很别扭。我发现自己每天有十几次想跳开:一件事做到第七分钟开始烦,手已经摸到别的窗口上了。有几次我还是跳了,跳之前心里清楚得很,就是不想忍那一下。

现在三个月过去,桌面上的东西从九个变成三四个,偶尔也会回到六个。没到过零,我不打算到零。

还没做到的部分

有一件事我到现在也没做到:我写下的那句「这件事要解决的是什么」,常常是错的。等做完才发现真正要弄的地方在别处。这个比例大概三成。

但错的也比没有强。至少回头看的时候,我知道自己一开始想错了什么,而不是对着一摊改动发呆。

书我上个月还回去了,还的时候没包书皮,边角被我翻得有点卷。作者写的那几句话我抄在便签上,就贴在显示器下面,今天那张便签上写的是把一份旧表格换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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