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我把手机忘在家里了。所以那四十分钟没有配速,也没有里程。
三月中旬,堤上的树还没发芽,风从水面上过来是凉的。出门左转过一座小桥,桥头有两个早点摊,一个卖豆腐脑,一个炸油条,天没亮就出摊了。上堤那道坡不长,但陡,我第一天是走上去的。
路线
从家门口到堤上大概五百米。上去之后先是八百米水泥路,很平,什么也没有;过了这段变成碎石,脚感一下子软下来。有一段我专门绕开走,因为踩碎石的响声好听。
第一个记号是一座水文站。蓝白色的小房子,门口立着一根标尺,旁边树下几乎每天都有人钓鱼,同一个位置,同一张小马扎。我跑到那儿差不多七分钟。
过了水文站是一段直道,两边种着杨树,一公里左右,有树挡风,最好跑。缺点是虫子最多。
直道尽头是泵站,红砖的,窗户缺了几块玻璃,门的颜色我到现在也说不出是灰还是蓝。我在泵站折返——再往前堤面就窄了,会跟骑车的人撞上。
全程来回六公里半,三个缓坡,两段可以搁脚的矮墙。三月底我能一口气跑完,之前在中途走过好几次,具体哪天开始不用走的,说不上来。
堤上六点左右人不多。有一小队人在岸边空地上甩胳膊,其中一个走得比我还快——他是倒着走的。
有阵子我天天看见一只黑白花的猫趴在水文站台阶上,人走到跟前也不动。后来半个月没见着,五月里又看见一次。那天我跑得挺轻松。
四月有一天起雾,水面和天连在一起,我跑到泵站才发现已经到了。
装备很简单:一双跑鞋,磨到花纹平了才换第二双;一件深色短袖;一个臂包,放钥匙和一张纸币。
配速从六分半开始,四月稳定在五分四十上下,最快的一次五分配跑完八公里,那天顺风,路上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。后来再没跑进过五分。不是跑不动,是同样的步子觉得紧了。
跑完回家冲个澡,烧一壶水,坐到桌前还不到七点。
两次不太好的
四月底有一次,跑到泵站我不想折返,坐在台阶上看水面看了十来分钟,然后走回去,那天算上走的也就两公里出头。原因现在想不起来。第二天照常出门。
真正差点断掉是五月中旬。连着一星期下雨,我停了七天;第八天早上把鞋从柜子里拿出来,鞋垫还是潮的。跑到水文站雨又下来,不大,是那种慢慢把衣服打湿的量,我没停,跑完了全程。回家脱鞋的时候袜子能拧出水。
后来算了一下,三个月里一共歇了十一天。这个数字比我以为的多。
还有两次,我出门跑了一百来米就拐到桥头买了早点回来。这两次我都记着。别人写晨跑,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日子。
配速为什么有些早上快、有些早上慢,我说不出原因。同样的路线,同样的时间,有时候第三公里轻松,有时候第一公里就沉。我列过几个可能:前一天晚上吃的东西、风的方向、鞋带系得紧还是松,都对不上。这件事我大概会一直琢磨下去。
下周我打算把折返点往前挪一公里,到那座新桥。那一段堤我还没走过,不知道路面是什么样。也可能跑两回就放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