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晚上十一点，我把 nginx.conf 改了第七遍。
站点跑在一台 2016 年的笔记本上，塞在书架下层，风扇声音像要起飞。这台机器同时在干别的事，所以我对它的性能一直不抱期待——打开慢一点，我认。
但那天的问题不太一样。首屏会闪一下：文字先用一种字形出现，半秒后跳成另一种。不是卡顿，是「跳动」。我盯着看了十几遍，确定不是错觉。
我最初判断这是带宽问题。错得有点典型。
一开始我以为是带宽
打开 DevTools 的 Network 面板，按体积排序。首页 HTML 4.2 KB，样式表 8.6 KB，favicon 一 KB 出头。加起来不到 15 KB。
这个数字让我愣了几秒。15 KB 的东西不存在「加载慢」的问题，哪怕走的是我家那条不算快的宽带。带宽这个方向从第一步就错了。
gzip 开了，但没解决那个闪
既然在看配置，顺手还是把 gzip 开了。
gzip on;
gzip_vary on;
gzip_min_length 1024;
gzip_comp_level 5;
gzip_types text/plain text/css application/javascript application/xml image/svg+xml;comp_level 我停在 5，没有往上调。6 到 9 那几档在这点体积上省下的字节数是个位数百分比，CPU 却要多花不少。一个 15 KB 的页面，为几十字节去榨 CPU 不划算。
重新加载，样式表从 8.6 KB 掉到 3.1 KB。数字上有效果。
但那个闪还在。
真正的原因是字体
打开 Rendering 面板，勾上「Paint flashing」，我才看清楚：闪的那一下，是文字从系统默认字体切换过来。
我的样式表里写了这样一串字体栈：
font-family: -apple-system, BlinkMacSystemFont, "PingFang SC",
"Microsoft YaHei", "Noto Sans CJK SC", sans-serif;问题不在这行本身。问题是我同时给正文另指定了一个衬线字体，而那台机器上没有这个字体——浏览器先拿默认字体顶上，等它逐个找完候选、确定最终用哪个，中间就露出了那半秒。
修法很简单：把字体栈收短，只留系统里确定存在的几项，正文不再另指定衬线体。改完，「闪」消失了，同时页面少了一轮字体匹配。
代价是版式没那么「文气」了。我犹豫了一阵，最后觉得不闪更重要。
顺手把缓存头也理了一遍
字体的事弄清之后，我回头检查缓存策略，发现两个问题。
一是 HTML 被我设了长缓存。这很糟：免责声明、隐私政策这类内容改完必须立刻生效，读者拿到七天的旧页面是说不清的。
二是静态资源根本没有缓存头，每次访问都重新请求。
改成分开处理：
location ~* \.(css|js|svg|png|ico|webp)$ {
expires 30d;
add_header Cache-Control "public, max-age=2592000, immutable";
}
location ~* \.html$ {
expires -1;
add_header Cache-Control "no-cache";
}immutable 是后来加的。资源文件名里不含哈希，所以严格说这不算最佳实践——但个人站点的资源很少改，真改了我就手动换个文件名，比给每个文件算一遍哈希省事。
还没弄明白的地方
gzip_vary on 这行加上去之后，我一直没验证过它到底有没有生效。理论上它会给响应补一个 Vary: Accept-Encoding，让中间缓存把压缩版和未压缩版分开存。我这个站前面既没有 CDN 也没有反向代理，那这行是纯冗余、还是有我没想到的用处，我没查清楚。
先留着。留着的成本接近零，去掉的风险我没评估过。
现在的样子
首页在冷缓存下大约 200 毫秒出内容，首屏不再闪。总传输量从 14.8 KB 降到 6.3 KB。
老实说，这次真正解决问题的是那行字体栈，gzip 和缓存头都属于「既然在看就一起弄了」。性能这件事，先量再改比先改再量省事得多——我这次是反过来的，白折腾了六遍配置。